程屿林行刑前夜，我去了刑部大牢。
潮湿腐臭的气息并没让我觉得不安，甚至算得上是安心。
那是，爹娘的味道。
程屿林蜷缩在角落里。
原本意气风发的状元郎、丞相女婿。
如今却蓬头垢面，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小乞丐。
听到动静，他麻木的抬起头。
“放着吧，等会吃。”
却在看到是我的那刻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亮光。
连滚爬爬地扑到栅栏边。
“婉婉！婉婉你来看我了！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！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我的裙角。
我急忙后退一步，和他拉开距离。
“程屿林，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我顿了顿，看着他眼里愈发炙热的光，内心恶心不已。
“来看你怎么死。”
他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，变成不甘和愤怒。
“赵婉婉！你好狠的心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十年情分！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？”
“情分？”我轻笑一声，在这阴森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冰冷。
“你害死我爹娘，将我纳为通房百般折磨，还要送我去青楼的时候，可曾念过一丝一毫的情分？”
程屿林语塞，语气又软了下来。
“那是误会！是殷白芷那个毒妇骗我！我也不想这样的。”
我低头冷笑，眼中满是决绝。
“程屿林，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“你心中若对我爹娘真有半分信任，若对我真有半分旧情，又岂会被旁人流言所动摇？你不过是给自己的薄情寡义、攀附权贵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！”
“不！不是的！”
程屿林疯狂摇头，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聘礼单子。
那是三年前他写给我的。
“婉婉，我是爱你的！对你爹娘也是真心的！求你向相爷求求情，饶我一命，哪怕流放千里，我都做牛做马报答你！”
他跪在地上，砰砰磕头。
额头上很快见了血。
可我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。
我抬手将那聘礼单子撕碎。
“程屿林，太迟了。”
“我爹娘惨死的时候，你给过他们机会吗？”
“我苦苦哀求你的时候，你给过我活路吗？”
“血债，必须血偿。”
“明日，我会亲自送你上路。”
说完。
我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鬼的脸和绝望的眼神，决绝走出牢房。
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骂。
可那又与我有何关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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