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一周后,夏梦再次来到医院。
她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病床上的顾景跃已经瘦得脱了相,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深凹陷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,还有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护工正在给他更换尿布。
顾景跃的脸涨得通红,想要挣扎,却浑身无力,只能任由护工摆弄。
他无意间转头,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夏梦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
"梦梦宝贝,你来了"
他费力地伸出手,想要拉住她。
夏梦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手。
她捂住鼻子,眉头紧紧皱起,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。
"景跃哥,你"
"梦梦,你过来,让我看看你"
顾景跃的声音沙哑而急切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夏梦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她看着病床上那个形销骨立、浑身异味的男人,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景跃联系在一起。
"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处理。"
她往后退了一步:
"景跃哥,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看你。"
"别走!"
顾景跃急了,挣扎着想要坐起来:
"梦梦,你别走!我会好起来的!医生说了可以做肝脏移植,只要找到匹配的肝源,我就能好!"
夏梦停下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"景跃哥,我找到新工作了。"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"新公司管得严,以后可能不太方便来探望你了。"
"什么新工作?你不是被开除了吗?"
"所以我才要找新工作啊。"夏梦终于转过身,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,"景跃哥,你好好养病,我先走了。"
"梦梦!梦梦!"
顾景跃在身后大喊,嗓子都喊哑了,夏梦却头也不回,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护工面无表情地收拾完东西离开,顾景跃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接下来几天,他给夏梦发了无数条消息。
"梦梦,我想你了。"
"梦梦,我真的会好起来的,你再来看看我好不好?"
全部石沉大海。
他打了十几个电话过去,每一个都无人接听。
曾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和下属也渐渐不再出现。
有人说工作忙,有人说出差了,有人干脆不接电话。
就连他的父母,也只来看过一次。
母亲捂着鼻子站在病房门口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嫌弃:
"这味道怎么这么大?护工是怎么照顾的?"
父亲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:
"景跃,你这唉,你好好养着吧。"
"爸,妈,你们坐会儿。"顾景跃费力地开口。
"不了不了,我们还有事。"母亲已经转身往外走了,"你好好休息,我们改天再来。"
"改天"再也没有来过。
病房里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和沉默的护工。
顾景跃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,终于尝到了什么叫众叛亲离。
他想起自己风光的时候,身边从来不缺人。
酒桌上称兄道弟的,办公室里溜须拍马的,床上承欢卖笑的,一个个都说他是自己最重要的人。
现在呢?
一个都不剩。
只有天花板上的灯,惨白惨白地照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躯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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